“帝吧出征 寸草不生”：网络民间集体行动的认知战逻辑、实践与反思

摘要：2016年“帝吧出征Facebook”事件以“帝吧出征，寸草不生”为标志性口号，成为中文互联网史上规模最大、影响最深远的民间跨国网络集体行动，也是认知战视角下非国家行为体参与地缘话语博弈的典型样本。本文以认知战理论为核心框架，结合网络民族主义、连结性行动、符号传播理论，系统剖析该事件的认知作战动因、战术体系、传播机制、攻防博弈与治理启示。研究发现：帝吧出征突破传统舆论战范式，以亚文化符号为弹药、社交网络为阵地、情感动员为核心、注意力占领为目标，完成了对“台独”叙事的认知压制与本土身份认同的集体建构；但同时存在跨文化传播失灵、隐私安全漏洞、认知攻防失序、民间行动规范化缺失等深层问题。该事件揭示了数字时代认知战的“全民化、亚文化化、非对称化”新特征，为国家认知安全体系建设、民间网络行动治理、跨语境话语博弈提供了实证参考与理论镜鉴。

关键词：帝吧出征；认知战；网络民族主义；连结性行动；符号传播；认知安全

随着数字技术与全球地缘博弈深度融合，战争形态从物理域、信息域向认知域全面跃迁，认知战已成为大国竞争、区域争端、身份认同博弈的核心场域。认知战以“影响、塑造、操控目标群体的认知、态度、信念与行为”为核心，通过信息灌注、符号编码、情感动员、叙事解构、意志摧毁等手段，实现“不战而屈人之兵”的战略目标，其本质是人心与话语权的争夺。相较于传统由国家主导的舆论战、心理战，数字时代的认知战呈现出行为体多元化、手段亚文化化、阵地社交化、行动瞬时化的新特征，民间网络社群成为不可忽视的认知作战力量。

2016年1月20日，因“周子瑜事件”引发两岸身份认同对立，百度李毅吧（帝吧）组织数万网民跨越网络边界，以Facebook为主要阵地，对台湾绿营媒体、“台独”言论账号发起大规模符号刷屏行动，史称“帝吧出征Facebook”，“帝吧出征，寸草不生”的口号随之出圈。此次行动以表情包、美食美景、爱国文案、诗词歌赋为核心载体，以“理性出征、文明发声”为行动准则，通过QQ群分工协作、多平台直播扩散，形成了有组织、有纪律、有符号、有传播的民间认知作战体系，迫使目标账号关闭评论功能，引发全球舆论关注。

学界对该事件的研究多聚焦于网络民族主义、青年政治参与、亚文化传播、跨文化沟通等维度，或肯定其民间爱国表达的价值，或批判其狂欢化、符号壁垒、跨文化失效的局限，但以认知战为核心框架的系统性深度分析仍显不足。现有研究尚未充分挖掘该事件作为“非国家行为体认知作战”的战术逻辑、攻防机制、风险隐患与战略启示，未能回应数字时代民间力量参与认知博弈的核心命题：民间网络集体行动如何重构认知战范式？亚文化符号如何转化为认知作战武器？民间认知行动的优势与边界何在？如何实现民间力量与国家认知安全体系的协同？

基于此，本文以认知战理论为核心，整合连结性行动理论、符号互动论、情感动员理论，采用案例分析法、文献研究法、文本分析法，对“帝吧出征”事件进行全维度解构，厘清其认知作战的生成逻辑、战术体系、攻防博弈、实践困境与治理路径，以期丰富数字时代认知战的本土化理论研究，为国家认知安全建设、民间网络行动规范、跨语境话语博弈提供实证支撑与实践参考。

二、核心概念与理论基础

（一）核心概念界定

认知战：认知战是依托网络空间、数字技术与符号传播，针对目标群体的感知、判断、决策、信念与身份认同实施全流程干预，通过信息迷茫、思维误导、意志毁伤、叙事解构、身份重塑等手段，争夺话语权、人心与战略主动权的新型作战形态。其核心要素包括作战主体（国家/非国家/混合主体）、作战阵地（社交平台/社群/舆论场）、作战弹药（信息/符号/情感/叙事）、作战目标（认知塑造/压制/转化）、作战效果（注意力占领/意志瓦解/认同建构）。

帝吧出征：特指2016年1月由帝吧发起、全网青年网民参与的跨国网络集体行动，以反对“台独”、捍卫国家主权、打破台湾媒体对大陆的刻板叙事为目标，以Facebook为核心阵地，以亚文化符号为主要载体，是民间自发、跨平台协作、地缘话语导向的非对称认知作战实践，“帝吧出征，寸草不生”成为其认知压制能力的标志性符号。

图源：网络

网络民间认知行动：由网络社群、普通网民等非国家行为体发起，基于共同价值诉求、身份认同或地缘立场，通过网络符号传播、舆论刷屏、叙事对抗等方式，参与跨国/跨区域认知博弈的集体行动，具有自发性、松散性、亚文化性、瞬时规模化等特征。

（二）理论基础

认知战核心理论：认知战遵循“感知—加工—认同—行为”的致效逻辑，通过构建倾向性信息场景，干预目标群体的信息接收与处理过程，实现认知操控。其基本形态包括信息迷茫战（海量信息过载）、思维误导战（叙事扭曲与偏见强化）、意志毁伤战（情感施压与信心瓦解）、身份重塑战（认同争夺与叙事重构），网络空间的去中心化、高互动性、算法推荐特性，大幅放大了认知战的渗透力与影响力。

连结性行动理论：Bennett提出的连结性行动理论认为，数字时代的集体行动突破传统集体行动的组织化、中心化束缚，以个人化内容表达、弱关系网络连接、符号共享动员为核心，个体通过分享个性化符号参与集体行动，无需强组织绑定即可形成规模化效应。帝吧出征正是典型的连结性行动，以表情包、口号等符号为连接纽带，实现松散网络社群的瞬时集结。

网络民族主义与情感动员理论：网络民族主义是依托网络空间形成的民间民族主义表达，以身份认同、国家主权、文化自信为核心诉求；情感动员理论认为，集体行动的核心动力并非理性利益，而是情感能量的聚集与交换。帝吧出征以“反台独”的愤怒、爱国情感、文化认同为核心情感锚点，通过互动仪式完成情感动员，激发集体行动意愿。

符号传播与迷因理论：迷因（Meme）是文化信息的复制、传播与变异单元，网络表情包、口号、梗等属于视觉化迷因，具有低门槛、高传播、强情感、易复制的特征。帝吧出征以表情包为核心迷因符号，将政治诉求、文化认同、情感表达编码为亚文化符号，实现认知作战的轻量化、娱乐化、渗透化。

三、“帝吧出征”的认知战生成逻辑：动因、主体与阵地

（一）认知作战的核心动因：叙事对立与认同危机

帝吧出征的爆发，本质是两岸认知叙事断裂、身份认同对立、话语权力失衡引发的民间认知反击，是对“台独”叙事、台湾媒体刻板建构的认知对抗。

直接导火索：周子瑜事件与身份认同冲突：2016年初，台湾艺人周子瑜被举报持“台独”立场、挥舞青天白日旗，引发大陆网民强烈不满；台湾绿营媒体借机炒作，渲染“大陆打压台湾”叙事，强化两岸对立认知，成为民间认知作战的直接触发点。

深层动因：认知叙事的不对称与刻板印象：长期以来，台湾部分媒体刻意建构“大陆落后、专制、不文明”的刻板叙事，抹黑国家主权立场，割裂两岸文化与身份认同；大陆网民长期处于国际社交平台话语弱势地位，缺乏有效发声渠道，民间积累的身份认同焦虑、主权捍卫诉求、刻板印象反击欲成为认知作战的核心情感动力。

时代背景：数字赋权与青年认知觉醒：以90后、00后为核心的青年网民成长于互联网时代，具备跨平台操作、符号创作、网络动员能力，同时拥有强烈的国家认同与文化自信，不再满足于被动接受外部叙事，渴望通过网络行动争夺话语权、重塑认知形象、捍卫身份认同。

（二）认知作战的主体结构：非国家主导的多元协同体系

帝吧出征突破传统认知战“国家主导”的单一主体模式，形成民间社群为核心、多群体协同、松散化组织的非国家主体体系，是数字时代认知作战主体多元化的典型体现。

核心发起者：帝吧社群：帝吧作为中文互联网顶级亚文化社群，具备成熟的爆吧、刷屏、符号创作经验，拥有强大的网络动员能力与集体行动传统，成为此次认知作战的发起者与组织者。

主力参与者：全网青年网民：涵盖饭圈、二次元、高校学生、普通网民等多元群体，以90后、00后为绝对主力，具备共同的爱国情感、亚文化素养与网络操作能力，通过弱关系网络快速集结，构成认知作战的主体力量。

协作支撑者：分工化社群小组：行动前通过QQ群完成精细化分工，分为表情包制作组、文案创作组、翻译组、信息收集组、纪律监督组、扩散直播组，实现专业化、有序化认知作战，避免无序混乱。

舆论呼应者：国内平台与官方隐性背书：微博、B站等平台提供直播扩散渠道，共青团中央、官媒等给予隐性肯定，将民间行动定位为“理性爱国表达”，形成民间行动与官方立场的认知协同。

（三）认知作战的阵地选择：跨边界的话语争夺场域

帝吧出征精准选择国际主流社交平台+“台独”核心舆论阵地，实现认知作战的“精准破防与话语占领”。

核心阵地：Facebook：作为全球主流社交平台，是台湾绿营、“台独”势力的主要发声渠道，也是国际社会了解两岸议题的关键窗口，攻占该平台可直接打破“台独”叙事的话语垄断，实现跨国认知传播。

目标靶点：绿营媒体与“台独”账号：聚焦三立新闻、苹果日报、蔡英文账号等“台独”核心舆论节点，实施精准认知打击，直击敌方认知传播的核心渠道。

国内扩散阵地：微博、B站、贴吧：通过直播、话题发酵、符号二次传播，完成国内舆论场的情感动员与认同强化，形成内外联动的认知传播格局。

四、“帝吧出征”的认知战战术体系：符号、动员与攻防

帝吧出征构建了“符号编码—情感动员—注意力占领—认知压制—认同建构”的完整认知作战战术体系，突破传统舆论战的严肃化、政治化范式，以亚文化、轻量化、娱乐化手段实现高效认知作战，“帝吧出征，寸草不生”正是这一战术体系的直观体现。

（一）作战弹药：亚文化符号的认知编码与转化

将政治诉求、主权立场、文化认同编码为低门槛、高传播、强情感、易复制的亚文化符号，实现认知作战的“去对抗化、高渗透化”，是帝吧出征最核心的战术创新。

视觉迷因：表情包为核心载体：分为三类核心表情包：一是反刻板印象类（讽刺“大陆吃不起茶叶蛋”等偏见）；二是文化认同类（祖国大好河山、美食、传统文化）；三是立场表达类（反“台独”、爱国口号、身份认同）。表情包以视觉化、娱乐化方式消解政治对抗的严肃性，降低传播门槛，实现情感传递与认知渗透的双重目标。

文本符号：文案、诗词与主流价值融合：融合《七子之歌》《乡愁》、爱国歌词、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、理性发声文案，将文化乡愁、国家主权、文明叙事融入文本，实现政治立场与文化情感的深度绑定，强化认知传播的合法性与感染力。

口号符号：“帝吧出征，寸草不生”：简洁有力、极具冲击力的口号，成为认知作战的身份标识与动员符号，既彰显集体行动的压倒性气势，又完成认知压制的心理暗示，固化民间认知作战的标志性形象。

（二）动员机制：情感驱动与连结性行动的协同

以情感动员为核心、连结性行动为载体，实现松散网络社群的瞬时规模化集结，突破传统集体行动的组织瓶颈。

情感锚点：三重情感叠加动员：一是主权捍卫的正义情感（反“台独”、守国土）；二是文化认同的自豪情感（晒山河、传文化、破偏见）；三是集体归属的情感能量（“今晚我们都是帝吧人”的互动仪式），通过情感交换与聚集，激发个体参与意愿。

连结动员：符号共享与弱关系连接：无需中心化强组织，个体通过下载、转发、创作表情包、口号等符号，以个人化方式参与集体行动，弱关系网络快速裂变，形成“一人参与、全网扩散”的连结性动员效应。

纪律约束：理性出征的规范化引导：明确“理性、友好、不辱骂、不越界”的行动准则，设立纪律监督组，规避无序攻击、违法违规行为，将民间狂欢转化为有序化、合法化的认知作战，提升行动的正当性与传播力。

（三）核心战术：注意力占领与认知压制

认知战的核心目标是抢占注意力资源、瓦解敌方叙事、压制敌方意志，帝吧出征通过“人海战术+符号刷屏+渠道封锁”实现这一目标。

信息迷茫战：海量符号过载：短时间内投放海量表情包、文案、图片，形成信息洪流，使目标账号评论区被正面符号淹没，敌方“台独”言论被彻底覆盖，陷入信息过载与认知迷茫。

注意力占领战：视觉与话语双重占领：以视觉化表情包抢占视觉注意力，以正面文案占领话语高地，使目标阵地完全被己方认知符号覆盖，实现“寸草不生”的认知压制效果。

渠道封锁战：迫使敌方关闭评论：通过规模化、持续性刷屏，迫使绿营媒体、“台独”账号关闭评论功能，切断其认知传播渠道，实现认知渠道的战术封锁。

叙事解构战：打破刻板印象与“台独”叙事：通过展示大陆发展、文化魅力、理性素养，解构台湾媒体建构的“大陆落后”刻板印象，拆解“台独”势力的“去中国化”叙事，重构两岸同根、国家主权的核心认知。

（四）认知攻防：民间行动的对抗与反制

帝吧出征并非单向认知输出，而是双向认知攻防博弈，敌方的反制与民间的应对，凸显认知战的对抗性与复杂性。

敌方认知反制手段：一是人肉搜索（开盒），扒取参与者隐私信息（手机号、住址、学校）并公开，实施隐私侵犯与网络暴力；二是话语抹黑，将出征行动污蔑为“小粉红暴民”“网络入侵”，扭曲行动性质；三是符号对抗，制作反华、反大陆表情包，进行话语反击；四是平台举报，利用平台规则举报参与者账号，试图切断作战渠道。

我方认知防御与反击：一是纪律约束，规范言行，避免被敌方抓住话语把柄；二是隐私保护，呼吁匿名参与、隐藏个人信息，抵御开盒风险；三是叙事反击，揭露敌方人肉搜索的违法性、话语抹黑的虚伪性，占据道德与认知高地；四是符号二次传播，将攻防过程转化为新的传播素材，强化国内认同与国际发声。

五、“帝吧出征”认知战实践的双重效应：价值与困境

（一）正向效应：民间认知作战的创新与突破

重构认知战范式：非国家主体的话语权争夺：打破传统认知战“国家主导”的单一模式，证明民间网络社群可成为认知作战的重要力量，实现认知作战主体的全民化、手段的亚文化化、阵地的社交化，为本土化认知战理论提供新样本。

实现认知压制与叙事重构：有效压制“台独”言论的话语扩散，打破台湾媒体的刻板叙事，向国际社会传递中国青年的主权立场与理性形象，完成本土身份认同的集体建构，强化民族情感与国家认同。

探索青年政治参与新路径：以轻量化、娱乐化、符号化的方式，激发青年群体的政治参与热情与爱国意识，将亚文化活力转化为理性爱国、话语发声的实践力量，实现青年身份与国家认同的融合。

积累认知作战实践经验：形成“符号编码—分工协作—情感动员—精准打击—纪律约束”的民间认知作战流程，为后续民间网络行动、国家认知安全体系建设提供实践参考。

（二）深层困境：民间认知行动的固有缺陷与风险

跨文化认知传播失灵：符号壁垒与意义错位：出征所用表情包、网络梗、文化符号根植于大陆亚文化语境，台湾网民、国际受众缺乏共同意义空间，导致符号无法解码、认知传递失效，行动沦为“自说自话的网络狂欢”，难以实现跨语境认知说服。

认知攻防失序：隐私安全与暴力风险：参与者缺乏专业隐私保护意识，遭敌方“开盒”人肉，引发隐私泄露、网络暴力；部分个体言行失范，易被敌方放大抹黑，损害行动整体形象，暴露民间认知行动的安全漏洞与规范化缺失。

认知目标短期化：战术胜利与战略短板：仅实现短期注意力占领与渠道封锁，未能持续深耕跨文化沟通、认知说服、长期叙事建构，战术胜利难以转化为战略认知成效，无法从根本上化解两岸身份认同对立。

合法性与合规性模糊：边界与风险：跨越网络边界、跨国刷屏的行为，处于法律与平台规则的模糊地带，民间行动缺乏专业指导，易触碰合规红线，存在行为失范、法律风险、平台制裁等隐患。

认知极化风险：对立强化而非和解：行动强化“我们—他们”的二元对立认知，加剧两岸网民的情绪对抗，未能推动理性对话与共识构建，与认知战“争取人心、化解对立”的长期目标相悖。

六、认知战视角下的反思与治理启示

帝吧出征作为民间网络认知作战的里程碑事件，其经验与困境深刻揭示了数字时代认知战的新特征、新风险与新要求，为国家认知安全建设、民间网络行动治理、跨语境认知博弈提供重要启示。

（一）理论反思：重新定义数字时代的认知战

认知战的全民化趋势：数字赋权使普通网民、网络社群成为认知作战的重要主体，非国家行为体与国家主体形成协同互补的认知作战体系，未来认知战将是“国家主导、民间参与、全域协同”的全民战争。

认知战的亚文化转向：严肃政治话语向亚文化、视觉化、娱乐化符号转型，表情包、梗、短视频等成为核心认知作战弹药，低门槛、高渗透、强情感的亚文化传播，成为认知战的主流战术。

认知战的非对称特征：民间行动以低成本、小规模、瞬时化、分散化方式，对抗专业化、组织化的敌对认知力量，形成非对称认知博弈，弱势方可通过民间力量实现话语突围。

（二）实践启示：构建规范化、协同化、长效化的认知安全体系

规范民间认知行动：划定边界、强化引导：明确民间网络认知行动的法律边界、道德边界、行为准则，加强隐私保护、合规操作、理性发声的宣传引导，建立民间行动与官方机构的沟通对接机制，规避违法违规、网络暴力、隐私泄露风险。

提升民间认知作战能力：专业化赋能：开展认知战常识、符号创作、隐私保护、跨文化传播、舆论攻防的科普与培训，提升网民的认知辨别能力、符号创作能力、安全防护能力、理性表达能力，将民间活力转化为有序、高效、合规的认知作战力量。

构建国家—民间协同的认知防御体系：国家层面加强认知战战略规划、技术防御、平台治理、叙事建构；民间层面发挥社群动员、符号创作、基层传播优势，形成国家主导、民间参与、上下联动、全域防御的认知安全体系，抵御境外认知渗透、叙事抹黑、隐私攻击。

转向长效认知建构：从压制到说服、从对抗到沟通：摒弃短期注意力占领的战术思维，聚焦跨文化沟通、人心争取、认同建构的长期目标，创作适配不同语境的认知符号，推动理性对话、文化交流、共识构建，实现认知战从“意志压制”向“认知认同”的战略升级。

强化认知安全防护：应对“开盒”等恶意攻击：建立民间隐私保护预警机制、网络暴力举报渠道、法律援助体系，国家层面打击跨境人肉搜索、网络暴力、认知渗透行为，构建技术+法律+社群的多层认知安全防护网。

七、结论与展望

“帝吧出征，寸草不生”不仅是中文互联网的标志性事件，更是数字时代民间非国家行为体参与认知战的经典样本。该事件以认知战理论审视，呈现出完整的作战逻辑、战术体系与攻防博弈，既突破了传统认知战的范式束缚，彰显了民间力量在话语争夺、认同建构、认知防御中的重要价值，也暴露了民间认知行动在跨文化传播、隐私安全、规范化、长效性等方面的深层困境。

帝吧出征的核心价值在于，证明了数字时代认知战不再是国家专属领域，民间网络社群已成为认知域博弈的关键力量，亚文化符号、情感动员、连结性行动构成了民间认知作战的核心逻辑。其核心警示在于，民间认知行动缺乏专业指导、安全防护、长效规划，易陷入传播失灵、暴力风险、极化对立的困境，亟需国家引导、规范赋能、协同联动。

展望未来，随着人工智能、大数据、元宇宙等技术的发展，认知战将向智能化、沉浸式、精准化、全域化升级，民间力量的角色将更加重要。未来的认知安全建设，应立足“国家—社会—个体”协同视角，规范民间行动、提升作战能力、构建防御体系、转向长效建构，既发挥民间网络社群的活力与创造力，又规避其风险与缺陷，实现民间力量与国家认知安全体系的深度融合，牢牢掌握认知域博弈的主动权，捍卫国家主权、身份认同与话语权力。

“帝吧出征，寸草不生”的口号已成为历史记忆，但其承载的认知战逻辑、民间力量价值与治理启示，将长期影响数字时代的认知博弈实践。唯有以理性、规范、协同、长效的思维应对认知战新挑战，才能真正实现“人心相通、认同凝聚、话语自主”的认知安全目标。

（作者系百章研究院副院长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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